​【文化探源】请问您贵姓？姓和氏里的文化传奇！

【文化探源】请问您贵姓？姓和氏里的文化传奇！

#秦楚刊号##杨正林#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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姓氏文化在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一直神秘的存在。每一个姓和氏的背后都隐藏着无数个传奇！

我们先从姓和氏这两个字的字形与字义谈起，因为在我国上古时期——距今两千多年前的先秦时代，姓和氏是两回事，是含义不同、各有所指的两个单音词，是被严格加以区别的。

古人分析汉字的造字方法，归纳出六种条例，即象形、会意、指事、形声、转注、假借，合称为六书。今人一般认为转注和假借实际上是用字方法，与造字无关，这里不做讨论。姓和氏这两个字产生得很早，可以推溯到三千多年前汉字的婴儿时期—甲骨文阶段。

姓字的造字方法属于会意。会意也叫象意，是利用已有的字（一般是象形字），根据事理加以组合，表示出一个新的意义的造字方法。如日月为“明”，山石为“岩”之类。据今考古所得，春秋时期的青铜乐器齐子中姜镈（音bó博，如钟而比钟大）上铸有姓字的古形体，为伴，意思是人所生的，因生而为姓。因此，姓字在古代与生字通用；《左传·哀公四年》中有“蔡杀其大夫公孙姓”之句，公孙姓这个人也可以写做公孙生。

诅楚文是战国时期秦国刻石，内容是秦王为了收复边城，诅咒楚国失败，祈求天神制克楚兵，因此后世人称这刻石为“诅楚文”。据考证大约为秦惠文王和楚怀王在位当权时的刻迹，距今已两千三百年。诅楚文三百十八字中，姓字的形状为独，是“生”“女”二字的组合。魏三礼石经是三国时魏国曹芳正始二年（公元241年)刊立的，刻有《尚书》、《春秋》和《左传》，碑文皆用古文、小篆和汉隶三种字体书写，古文体中姓字的形状为蛙，也是“女”“生”二字的组合。姓字的这两种古体都是会意组成，虽然左右位置安排不同，意思是一样的，即女子所生为姓，生而有姓。

古代姓字与生字通用，有时还特指生子。东汉刘熙撰写的训诂书《释名》中说：“女生曰姓，谓子也”。《左传·昭公四年》记有这样一件事：春秋时鲁国大夫叔孙豹在庚宗（地名，在今山东省泗水县东）遇到一位妇人，奉送他一只野鸡；叔孙豹问其姓，妇人回答：“我的儿子已长大成人，能捕获野鸡，而且很听我的话。”“问其姓”即问有没有儿子。

《说文解字》是我国第一部说解文字原始形体及考究字源的文字学专著，对后世影响很大，作者为东汉时的许慎（约58—147年）。今天我们看到的姓字的形体在这部书中就定下来，为小篆体。许慎解释为：“姓，人所生也。……因生以为姓，从女生。”清朝文字学家、考据学家段玉裁（1735-1815年）在他积数十年之功撰写的《说文解字注》中，进一步解释了姓字“因生以为姓”的组合道理，指出人由母亲所生，故此姓字为女字旁，造字方法是会意。

可以这样认为，姓字是汉字的首批产品之一，从人生相合到女生相合，会意所指的基本词性稳定，而最终被许慎定形，并得到社会的承认，一直沿用到今天。

氏字也属于最早产生的汉字之列。近代学者罗振玉（1866-1940年）编的《殷虚书契前编》中，收甲骨拓片二千二百二十九片，氏字为イ状；《殷虚书契后编》收甲骨拓片一千一百零四片，氏字为了状。殷虚是商代后期的都城遗址，位于今河南省安阳市近郊小屯村及其周围；商代自盘庚至帝辛（即商纣王）在此建都达二百七十三年之久，是我国历史上可以肯定确切位置的最早的一个都城。

现存的两件商周青铜器散氏盘与毛公鼎的铭文中也有氏字。散氏盘腹中铭文三百四十八字中，氏字的形状为了；毛公鼎铭文四百九十七字，是现存的铭文字数最多的青铜器，氏字的字体为?。钟鼎文中氏字的?状还见于青铜器颂壶。氏字收入《说文解字》中为氏，此形状沿用至今没有什么变化。

氏字的造字方法和字源本意有些争论。许慎解释为：山岸肋崩欲落者曰氏，系象形所出。《汉书·扬雄下传》有“响若氏馈”之句，意思是说响声如同山崩一样。这种说法在清朝文字学家朱骏声(1788-1858年)撰写的《说文通训定声》中予以反驳，指出许慎对氏字字源本意的考究是错误的，“山崩欲落”的解释是因为小篆体的氏横着看象隶书体的山字而附会硬按上去的。氏字的字源本意应当是指木本，即植物的根。古代汗简引石经中把氏字写作质，中间那一横象地，弯曲伸延于地下的笔划象根须，出于地上的笔划象由，即抽生的嫩叶。这个字的造字方法是象形，后来转注为姓氏的氏，就是取出水之源头、木之根本的意思。

比较一下许慎和朱骏声这两种不同的说法解释，后者比较合乎氏字本意。氏字的イ、子、等最古老的形状都是从人字而启，而不近山字所属。本意作根讲，非常形象，由此引为族人的起始。汉代戴德所记《大戴礼·劝学》中有“兰氏之根，怀氏之苞”之句，这里的氏字作种类讲，也是由氏字的根的本意的引伸。氏字作根讲还有一个附证：与氏字形体相近的氐字，古体为，《说文

解字》中写作，作本讲，从氏，下著一，一地也。朱骏声进一步解释氏字的本意为直根；弯曲的根叫氏，直通的根叫氏。至于《汉书》中“响若氏陨”句中的氏字，应该写作陆字。低，指山的倾斜面或山旁突出部分，这个字从氏字假借而来，古时与氏字通用，但具体含意已变。

夏、商、周三代，姓和氏的不同社会职能表现为姓是代表有共同血缘关系种族的称号，氏则为姓衍生的分支。姓的起源比较古老，形成以后非常稳定。氏却不然，相对姓来说，它是后起的，随着各种历史条件的影响出现不断的变更。

《国语·周语》中说：“姓者生也，以此为祖，令之相生，虽不及百世，而此姓不改。族者属也，与其子孙共相连属，其旁支别属，则各自为氏。”北宋刘恕撰《通鉴外纪》注：“姓者，统其祖考之所自出；氏者，别其子孙之所自分。”南宋史学家郑樵撰《通志·氏族略》中有这样一段话，将上古时代姓与氏的不同说得最为明白：“三代之前，姓氏分而为二，男子称氏，妇人称姓。氏所以别贵贱，贵者有氏，贱者有名无氏，今南方诸蛮此道犹存。古之诸侯，诅辞（相互诅咒之语）多曰：坠命亡氏。踣（音bó搏，灭亡）其国家以明亡氏，则与夺爵失国同，可知其为贱也。故姓可以呼为氏，氏不可以呼为姓。所以别婚姻，故有同姓、异姓、庶姓之别。氏同姓不同者，婚姻可通；姓同氏不同者，婚姻不可通。”

夏、商、周三代，远古部族及帝王之族有姓，后来由于子孙繁衍，一族分为若干分支散居各地，每支都要有一个特殊的称号作为区别于他支的标志，这就是氏。比如，夏朝的帝王是姒姓，夏朝东夷族首领伯益为赢姓，商朝帝王子姓，周朝帝王姬姓等。姒姓后来分出夏、曾、褒等氏，赢姓分出裴、葛、赵等氏，子姓分出宋、肖、边等氏，姬姓分出周、孙、常、林、耿等氏。这样，姓就成了旧有的族号，氏就成了后起的族号。清代学者袁枚撰《随园随笔》中说：“礼疏云：天子赐姓赐氏，诸侯赐氏不赐姓。贵有氏，贱无氏，男称氏，女称姓。姓者所以统系百世而不变也，氏者所以别子孙所自出，一传而变也。”不变与可变是上古时代姓与氏在表现形式上的根本区别。

姓为氏之本，氏自姓出。譬如姓为根茎，氏则为须蔓；姓为树干，氏则为枝权。上古三代只有贵族有姓氏，一般平民没有姓氏，奴隶就更谈不上了。那时也有“百姓”一词，但与现在的意义完全相反，是指百官而言。官有世功而受姓氏，百姓是对有爵禄官职者的泛称。

在以男子为中心的上古三代，男子作为氏族的主体和当然代表，只称氏而不称姓。至于女子则称姓。

这是因为氏是用来“明贵贱”的，姓是用来“别婚姻”的，二者作用不同。上古时同姓之间不准通婚，周代婚姻制度的规矩尤其如此。“男女同姓，其生不蕃”(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三年》），“同姓不婚，恶不殖也”(《国语·晋语》），古人很早就懂得近亲婚配会产生不良后代的道理，同时也是天子王朝与异姓封国之间政治联系的一条重要纽带。周及鲁、晋等姬姓封国同姜姓齐国有世代通婚的传统，晋国与嬴姓秦国之间也如此，以至“秦晋之好”这句成语成为嫁娶婚成的代用词。

姓与贵族婚姻之间的种种规定，乃是周代上层建筑和意识形态的集中代表——礼的一项重要内容。在那时，为了辨别男女姓的异同从而决定嫁娶与否，在女子称谓中标明姓就是非常必要的了。贵族妇女的姓比名更为重要。待嫁的女子如果要加以区别，则在姓上冠以孟（伯）、仲、叔、季等次第表示排行，例如孟姜、伯姬、仲子、叔姬、季芈等。

出嫁以后如果要加以区别，则在姓上冠以所自出的国名或氏，举例来说，一个出生于齐国公族的女子，一般就叫做“齐姜”；周幽王的宠妃、烽火戏诸侯的褒姒，即褒国（今陕西省汉中市西北）人，姒姓，嫁给别国的国君，则在姓上冠以配偶受封的国名；嫁给别国的卿大夫，在姓上冠以配偶的氏或邑名；还有死后在姓上冠以配偶或本人的谥号，如鲁桓公的妻子死后叫“文姜”，“文”是她本人的谥号。总之，贵族女子在婚前婚后、生前死后，尽管有种种不同称呼的方法，但无论怎么称呼，必须带上姓。

《左传·隐公八年》中有这样一句话：“天子建德，因生以赐姓，胙之土而命之氏。”胙，音zuo4作，赐予之意。这句话的意思是说：天子建立有德之人为诸侯，根据他的出生赐姓，分封土地、而又根据封地命名氏。

综上而述，上古时代姓的产生是因生赐姓，作用是别婚姻；表现形式为百世不变；氏的产生是胙土命氏，作用是明贵贱，表现形式为一传而变。这三点不同应当是秦汉之前姓氏学的基本原理。

姓与氏混为一谈，是从汉代开始的。清初著名学者顾炎武(1613—1682年)著《日知录·杂论·氏族》中说：“姓氏之称，自太史公始混而为一。《本记》于秦始皇则曰‘姓赵氏’，于汉高祖则曰‘姓刘氏’，是也。”太史公就是司马迁。

司马迁生于公元前145年（一说公元前135年），距今已两千多年。他在《孔子世家》里说孔子“字仲尼，姓孔氏”；其实孔子祖先是宋国人，姓子，孔只是氏。连司马迁这样博学严谨、秉笔直书而受到后世百倍推崇的大历史学家尚如此，可见姓与氏的区别分野在西汉中期已微乎其微，完全可以当成一回事了。事实上，战国时期姓氏制度便发生混乱，秦始皇统一天下，基本上结束了西周封建宗法制度，旧的氏族及姓氏制度也被清除殆尽，姓和氏开始合二为一。经过秦末大乱，社会进入西汉，姓氏就完全融为一体，通谓之姓，并且自天子以至庶人都能有姓了。姓氏合称，仍为姓之义，即表明个人所生家族的符号。

还有一点需要说明。上古称呼妇女可以在姓下加“氏”字，如姜氏、姬氏、妫氏；赢氏；《仪礼·士昏礼》中有“祝告妇人之姓曰：某氏来归。”这种情况下，“氏”之前的称呼代表姓，应与一般“×氏”的“×”表示氏相区别。姓氏合一后，从男系起始并为之专用的氏，反倒成了表示女子家族的例称。在漫长的封建社会里，关权苛严，广大妇女社会地位低下，出嫁后普遍依附于丈夫的姓，被称为××氏，第二位才是原来生父的姓，自己已成为无名之人。如出嫁前叫刘××，嫁给李姓丈夫，称为李刘氏，这个“氏”即表示此人娘家姓刘。现在还能在一些老年妇女中看到这种情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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